别让“破圈”成为套住创意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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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  君
    创作者真正的自信，应该是接纳自己的作品只被一部分人深深热爱，而不一定要为所有人浅浅喜欢。
    近些年，“破圈”成了舞台艺术的重要追求之一。一部作品若能突破原有受众边界，在社交媒体上掀起讨论热潮，便被视作一次成功的“破圈”。从传播角度看，“破圈”当然是好事，说明作品被更广泛的观众看见、认可，创作者的用心得到了更热烈的回应，审美共识在对话中生长。积极追求“破圈”，说明创作者心中有观众、有市场，这份开放与谦卑值得肯定。
    然而，当“破圈”从一种结果变成一种执念，甚至成为衡量艺术价值的重要标尺时，便不得不警惕，“破圈”本身会不会成为套住创意的“圈”？
    每一种舞台艺术都有其独特的基因。无论是昆曲的细腻婉转、现代舞的抽象语汇，还是交响乐的复杂织体、实验戏剧的先锋表达，这些特点也许不是人人都理解、都喜欢，但这并非它们的缺陷，而是艺术品种与生俱来、安身立命的个性所在。通常来说，某种艺术形式的个性越强，往往意味着审美门槛越高、越清晰，受众范围可能也就越窄。这不是遗憾，而是常态。不能因高山难攀而削平峰顶，艺术也不宜因试图讨好尽可能多的人而抛弃个性、磨去棱角。
    “破圈”是艺术水平抵达一定高度之后的水到渠成，而非刻意为之的营销动作。当创作者将“破圈”视为首要目标，创作逻辑恐怕就悄然发生了偏移。在主创表达意识和观众兴趣偏好之间，应充分考虑内容是否充实、形式是否适宜，要甘于、敢于为知音而精雕细琢，勇于、善于为守正创新而探索“冒险”，而不是为迎合流行元素而削足适履，更不能幻想用一套稳妥的流量模式“通吃天下”。过度追求“破圈”可能意味着流量思维的越位，把观看人数等同于艺术价值，把传播广度等同于思想深度。当艺术本位让位于数据指标，创意恐怕难免受到伤害。
    舞台艺术应该亲近大众、拥抱通俗，但前提是保持自身品格。高质量的共鸣是内在情感力量的自然溢出、融汇，而非外部市场逻辑的强行植入。舞台上真正动人的，始终是直面火热现实、坚持艺术个性、挖掘人性深度的真诚表达，其他手段或有一时之效，但终非长久之计。
    因而，不妨对“破圈”怀有更平和、更松弛、更随性的态度，能“破圈”固然可喜，“小而美”也未必可悲。创作者真正的自信，应该是接纳自己的作品只被一部分人深深热爱，而不一定要为所有人浅浅喜欢。

来源：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