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两毛超市两块，西瓜的差价被谁“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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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河南开封西瓜“卖难”备受关注。农民日报全媒体记者在河南开封杏花营街道后王村附近的国道上观察到，西瓜售价为一斤两毛多。而在几百公里外，北京市区的超市里，一斤西瓜标价却要两块多。近十倍的差价，究竟被谁“吃”了？
    舆论场上最痛快的答案永远是“中间商黑心”。但把西瓜从地头到货架的每一公里摊开算，事情却没那么简单。从开封到北京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有近700公里，路上的油费等，分摊到每斤西瓜上约两到三毛钱。运输中磕碰开裂、高温沤烂的损耗，行业常规水平在15%左右。把这些成本加上去，地头两毛多一斤的瓜，到批发市场门口，“身价”已经涨了不少。一级批发商赚的也是辛苦钱，西瓜销售窗口期短，一辆大挂车的货品，就可能要押进去几万到十几万元的现金，加上批发市场的入场费、摊位费等成本，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至于终端超市，零售标价两块多，看起来每斤加价不少，但考虑到租金、冷链电费、理货人工、进场费，再加上被翻拣压伤等正常损耗，算下来超市卖西瓜的实际利润其实并不多。所以，这笔差价没有被谁“吃掉”，而是被流通链条上每一个环节的刚性成本，一口一口“啃”干净了。
    这也许是一个让很多人意外又无奈的真相：钱都花在了“把西瓜从地里搬到城里”这条路上。由此引出核心问题：为什么我们的农产品流通，必须付出这么高的成本？
    答案藏在两个不对称里。第一，时间和空间的不对称。西瓜成熟期集中，仅开封一地就有数十亿斤瓜必须在短短一个月内运往全国各地。这种“产地集中、消费分散”的空间错配，天然决定了物流、仓储、冷链必须在极短时间内满负荷运转——这种“脉冲式”需求，进一步推高了单位成本。第二，生产端和消费端的信息不对称。小农户往往会有“看去年价格定今年种植”的朴素判断，去年西瓜价高，今年农户自然会跟风扩种。流通体系运行效率偏低、抗风险能力偏弱，导致产业链各环节都需要抬高运营成本，以此对冲市场各类不确定风险。最终，这些成本就都沉淀在了终端价格里。
    “瓜贱伤农”不是今年才有。有人会说：市场规律嘛，供过于求自然降价。但工业品供过于求，厂家可以减产、转产、停产，农产品供过于求，农民却不能把农产品重新种回地里。西瓜成熟了就必须摘，摘了就必须卖，农民没有“等一等”的权利。
    这阵子，河南在15个省辖市设了1086个西瓜临时销售点，景区、企业纷纷加入助农采购。每一份善意都值得尊重。但爱心采购只能消化今天的库存，却规避不了明天的集中上市；临时销售点只能解当下的燃眉之急，改变不了农民“看天看行情吃饭”的被动处境。
    要真正破局，得从三件事上下功夫。第一件事，信息得通。要进一步完善农产品产销信息发布机制，像发布天气预报一样发布“种植风险预报”。还要增强信息的可及性，让这些有用的信息，能够及时传递到农民手中。第二件事，把散户拢起来。河南夏邑一些西瓜合作社，跳过中间环节，把分散的议价能力汇集起来，已经做到了“头天采摘、第二天进上海超市”，每斤地头收购价比散户高出三毛钱，这就是组织起来的力量。第三件事，延长产业链。在主产区布局预冷库和分拣中心，拉长销售周期，发展西瓜汁、西瓜酱、西瓜脆片等深加工产业，让品相不好的瓜也有出路。
    让西瓜从地头到货架的路，走得短一些、直一些、省一些。让种瓜的人能安心种瓜，卖瓜的人能踏实卖瓜，买瓜的人能放心买瓜。毕竟，一颗瓜的甜，不该只在消费者的嘴里，也该甜在种瓜人的心里。（邓俐）

来源：农民日报